林安被打得偏过头去，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。
他愣了一下。
随后，他竟然不再装乖了。
林安慢慢转回头，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。
笑声在空旷的警戒线内回荡，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我还你儿子？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充满嘲弄地盯着程素心。
“妈，你搞清楚。”
“真正逼死他的人，是你啊！”
程素心浑身一震，如遭雷击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林安指着那具被白布盖住的尸体，字字如刀。
“每次我打他，只要我装几滴眼泪，你就毫不犹豫地站在我这边。”
“他身上的伤，有一半是你亲手打出来的！”
“你忘了吗？”
林安刻毒地逼近。
“上个月他发高烧，烧到四十度。”
“是你把他关在门外淋了一夜的暴雨，因为你说他传染给我了！”
“是你亲手断了他的活路！”
程素心捂着胸口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眼睛翻白，几乎要厥过去。
林安转头看向瘫倒在地的苏晚，笑得更加恶劣。
“还有你，晚晚。”
“他被混混打断腿的时候，躲在角落里给你打了十三个电话求救。”
“你是怎么回他的？”
林安模仿着苏晚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。
“你跟他说，‘死在外面最好，别来烦我’。”
苏晚的大脑“嗡”的一声巨响。
那段记忆如同淬毒的尖刀，狠狠刺入她的心脏。
那是昨天晚上。
我被打断了腿，躲在天台的蓄水池后，用满是鲜血的手，拨通了她的电话。
我只说了一句：“晚晚，救我。”
她却冷冷地骂了一句“神经病”，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“不我不知道”
苏晚趴在地上，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，发出凄厉的哭嚎。
“我以为他又在骗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快死了”
“程诺！对不起，我错了！”
警察强行将发疯的林安押上了警车。
队长看着崩溃的两个女人，叹了口气。
“死者的遗书，还有最后一段没念完。”
他将那张染血的信纸，递到了程素心面前。
程素心用发抖的双手接过来。
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，她死死咬着嘴唇，看清了上面的字。
“妈，晚晚。”
“我不怪你们，我只怪自己不该出生在这个家里。”
“我已经签了志愿书，把眼角膜捐给了医院。”
“希望下辈子，我能做个瞎子。”
“再也看不见你们的偏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