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叔叔看着顾礼瘫坐在沙塘上，颤抖的手死死攥着白布一角，嗓音沙哑。
“顾先生，请节哀…配合我们做个笔录。”
他神色凝重，将目击证词递给顾礼。
“有人亲眼看见你把苏汐汐推下海，当时正值涨潮，浪头太急，没人敢冒险下水。”
爸爸听到警察的话，目眦欲裂地扑向顾礼，却被警察死死架住。
他嘶吼着挣扎，额头青筋暴起。
浑浊的泪水顺着苍老的面庞滑落。
“汐汐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对不起你们顾家，你们这么对待她？”
顾礼始终低垂着脑袋，浑身颤抖。
“我…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以为她会游泳，不会有事情的。”
爸爸最终还是挣脱了警察叔叔，死死攥着顾礼的衣领嘶吼。
“她只是个孩子啊！”
“你们明明知道她只是个孩子…怎么能，怎么能这么骗她？”
“她连游泳都已经忘了。”
爸爸说着说着，眼泪流淌了下来。
“对不起…对不起…”
顾礼像是被抽走了一口气一样。
浑身瘫软。
目光却死死的盯着我的尸体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已经不会游泳了。”
警察拖拽着顾礼离开时，他挣扎着回头望向沙滩。
我蜷缩在爸爸脚边，想替他擦擦眼泪。
就像小时候爸爸替我擦眼泪那样。
可是却只能看着海风穿过我透明的手指。
不知道是不是妈妈在天上见到爸爸心疼爸爸。
我竟然可以陪伴在爸爸的身边。
我静静地坐在爸爸的身边。
“汐汐，爸爸对不起你。”
爸爸的泪水滴落在我的尸体上面。
“没有关系的吧，爸爸。”
“是我不好。”
“是汐汐没有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。”
“以后没有汐汐拖累爸爸了，爸爸可以过上想过的生活了。”
我轻声说着。
一缕海风吹拂。
吹拂在爸爸的身上。
他怔怔的望着海面。
随后颤抖着擦干眼泪，将我的尸身紧紧裹进外套。
回到家后。
爸爸颤抖着收拾着我的东西。
将我最爱的玩偶放进棺材。
白发混着泪珠落在棺木上。
但他很快便擦干了泪水。
不知道妈妈曾经离去的时候。
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注视着爸爸。
顾礼站在人群最后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盯着我的遗照。
却迟迟不敢上前。
将我下葬之后。
爸爸总是会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。
指腹反复摩挲着照片里我牵着妈妈的手，傻呵呵举着贝壳的笑脸。
明明我不太聪明。
可是现在心脏却像是被海水灌满了般沉重。
原来我不是不会难过。
只是不会表达。
我坐在爸爸身边的小椅子上面。
陪着爸爸一起抬头望向天空。
不知道爸爸是不是在天上寻找着我和妈妈的身影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