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京戈手里的那袋草莓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红彤彤的果肉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滚落，沾满了灰尘。
他的脸白得像一张纸，嘴唇微微颤抖着。
“流浪狗”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，眼神空洞得可怕。
我没有理会他的崩溃，绕过他径直往前走。
突然，他从背后猛地抱住了我。
力气大得惊人，手臂像铁箍一样勒在我的腰上，勒得我喘不过气来。
“林照意，你到底要我怎么样！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，温热的眼泪砸在我的后颈上。
“你把我的自尊踩碎了，把我的骄傲毁了，我都认了！我都认了还不行吗！”
“我不知道那个打火机对你那么重要，我不知道那块表是他的！如果我知道，我死也不会碰它们一下！”
他在大庭广众之下，不顾一切地嘶吼着。
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，对着我们指指点点。
曾经那个不可一世、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京圈大少爷，此刻却像个疯子一样，在街头摇尾乞怜。
“放手。”我冷冷地说。
“我不放！我放了你就真的不要我了！”周京戈死死勒着我，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照意，我把那个打火机找回来了！我找回来了！”
我猛地一僵，回头看他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，颤抖着递到我面前。
里面装着那个已经生满铁锈、看不出原貌的金属打火机。
“我找了十几支专业的潜水队，把那个湖底的淤泥翻了个底朝天。”
周京戈的手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细小划痕，有几道甚至深可见骨，还在往外渗着血。
“为了找这个，我差点淹死在湖里。照意，你看，我找回来了。你原谅我一次，就这一次，好不好？”
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仰起头看着我，眼神里满是祈求。
“我以后再也不强迫你穿那些衣服了，你不喜欢曼凝，我把她赶出京城，永远不让她出现在你面前。”
“只要你留在我身边，你把我当陈妄的替身也行，你骂我也行，打我也行。”
“别不要我。”
他把那个密封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，像捧着稀世珍宝。
我低头看着那个生锈的打火机。
曾经，那是陈妄留给我的唯一念想。
我曾经因为失去它而痛彻心扉。
但现在，看着它静静地躺在这个满手是血的男人手里。
我突然觉得，一切都没意义了。
死物终究是死物。
留着它，陈妄也活不过来。
反倒成了周京戈用来要挟我的筹码。
我伸出手，接过那个密封袋。
周京戈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。
“照意，你”
他刚想站起来，我却当着他的面，毫不犹豫地将那个密封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。